吐蕃时期藏医药

2016/10/17 15:50:17      点击:
  一般都把藏王松赞干布统一西藏高原开始,称为吐蕃王朝的建立时期。
  松赞干布的父亲囊日松赞在公元6世纪20年代至80年代在雅隆悉补野古国掌握政权,他亟力开拓疆域,占有卫(前藏)、后藏、阿里、工部、甲得、拉里、波密等地,并建筑“赤则明都”王宫等。当时,他支持并参加对奴隶主的起义和反叛,对内敢于起用出身“卑微”的新贵族,或授予军权,麾师平叛;或委以重任,官居卿相,征服了其周围的大部分邦国,并对新征服或新归附地区的贵族,加以封赐和笼络,并把由各邦国的4800家奴隶分封给他的功臣。根据“敦煌本吐蕃历史文书”的记载,囊日松赞曾和平民在一起欢宴,并把后藏地方的平民共两万家赏给一个功臣。当时的平民与牧民同为独立的阶层,地位远在奴隶之上,并且平民这个阶层比奴隶的数目要大得多。由此可以得知当时奴隶的制度正在逐步走向瓦解,并且具备了抛弃奴隶制、开始向封建主义社会发展的倾向,这也就为吐蕃封建王朝的建立准备了条件。
  但是,此时新建立的吐蕃政权还很脆弱。因为囊日松赞的各项措施极大的损伤了旧贵族的利益,因而遭到了旧贵族的极大不满,囊日松赞王妃所属的庶民更是公开发动叛乱,外戚如香雄、苏毗、塔布、工布、娘布等部,也都相继叛离,囊日松赞内外交困,最后被人毒死。在此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刻,囊日松赞之子松赞干布(《新唐书》作弃宗弄赞)幼年嗣位,开始了他显赫一生的政治生活。
  松赞干布即赞普位后,首先平息本部的叛乱,诛灭毒杀父王的凶手,原来叛离的属民,又都重新归入他的统辖之下。约于633年(唐贞观七年),松赞干布在社会生产力发展和邻近诸部往来不断增多的形势下,迁都逻些(今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正式建立吐蕃王朝。此时,吐蕃社会的农牧业生产有了更大的发展,度量衡也适应生产的发展而趋于统一,吐蕃王朝的实力日益强大。
  松赞干布在吐蕃社会稳定、生产发展的基础上,先后征服青藏高原上的诸羌部。如苏毗、羊同、白兰、党项、附国、嘉良夷等,以及属于鲜卑人的吐谷浑部,将它们变为吐蕃的属部。于是,吐蕃王朝的统治范围直接与唐朝相接。这时候吐蕃统治者意识到吐蕃周边地区的民族与国家对于吐蕃政权的重要性,因而对之大感兴趣,积极收罗有关外界各地的信息。
  当时的东方汉地,东南及东北的附国、吐谷浑、党项,西南方的印度,西北方的波斯、大小勃律、西域、西突厥及中亚地区,早在吐蕃王朝崛起之前就已拥有较为发达的文明。而其中如唐王朝、天竺(古羯鞠赭国)、波斯(吐蕃称其为“大食”)、西突厥等在政治、军事、经济各方面都十分强大,尤其是唐王朝帝国,不仅疆域庞大、人口众多、军力雄厚,而且还拥有在当时十分先进的科学文化技术和良好的社会管理体制。这既让吐蕃十分向往、钦羡,同时对吐蕃已经造成文化上与心理上的压力,四方地区的政治、经济、军事以及宗教上的领先也让吐蕃那些明智的统治者感到紧迫。当时吐蕃流传着一种“四天子说”,如《五部遗教》、《玛尼全集》以及《贤者喜宴》、《汉藏史集》、《国王遗教》等藏文历史著作中曾谓之曰东方汉地如蛇缠树,南方印度如狼窥视,西方大食如鹰扑小鸟,北方霍尔如快斧砍树就明确的表达了吐蕃人所面临的危机和紧迫的处境。
  吐蕃人对周边四邻的强大又感到了一种非常大的压力,对吐蕃人造成一种促使他们狂热对外学习的动力,以图自强。
  正是在这种基础上,新兴的吐蕃王朝政治家,顺应时代发展的要求和民意,制定和实行了与唐王朝和亲的国策,汉藏人民的交往也日益增多、日益重要。先后有两代吐蕃王迎娶汉族公主,建立了唐蕃舅甥关系。吐蕃重臣名悉猎,在代赞普上书唐朝时就曾称赞说:“外甥是先皇帝舅宿亲,又蒙降金城公主,遂和同一家,天下百姓,普皆安乐”。唐朝皇帝给吐蕃赞普的书信中也满意地指出,唐蕃从此“永同休戚,使代代子孙为兄弟甥舅,如手足之相卫,唇齿之相依。……金玉绮绣、问遗往来,道路相望,欢好不绝”。从此汉藏两族的使者、僧侣和商人往来于途。
  为了促进汉藏关系,唐朝派遣了大批的工匠、艺人随公主入藏,同时带去了大量的书籍和财物。这其中就有一批汉族医师、药工,有汉族医学著作和汉族的药品与针灸等器械。同时,藏王也多次请求唐朝派遣工匠等入藏,传授科技文化知识。据记载,藏王还选派了许多优秀藏族青少年到汉地留学。这些都为汉藏医药交流创造了良好条件,汉藏之间自上而下的往来更加活跃,汉藏民族的医学交流正是在这种环境中达到高潮的。汉藏医学在人员交流、医学教育、文献编译、医药物资等方面全方位地交流,极大的促进了吐蕃医药学的发展。
  吐蕃时期是古代汉藏医药交流最活跃的时期,汉藏医学交流是从囊日松赞开始的,而广泛开展却是在松赞干布,到赤松德赞时盛况空前。众所周知,唐代汉地医学,在当时处于世界医学先进行列,早已被吐蕃所闻。据藏文史籍记载,当时吐蕃已传闻“汉地‘果德县’的石窟中有藏于犀牛皮箱中的(医学)伏藏”(“伏藏”一词,在藏文史料中,是指秘密埋藏于地下、建筑物和岩洞内的珍贵书籍而言)。此外,还闻悉“汉地的灸法和诊脉”。由此可见藏族人民对当时唐代医学情况的重视。因此,后来吐蕃从汉地吸取先进的医学就成了很自然的事。
  汉藏医学交流不仅表现在当时的医学方面,而且也逐渐渗入到社会生活之中,这也正是汉藏两族政治、经济和文化长期交往的结果。例如,茶叶输入吐蕃的经过就是例证。茶叶之输入吐蕃始于唐代,特别应指出的是,吐蕃人民当时之所以从汉地输入茶叶,最初是从医学角度考虑的。据藏籍载,“在贡松贡赞之子贡松杜杰之时,自汉地得到了茶叶”。
  从松赞干布、文成公主到赤德祖赞、金城公主,由于他们顺应情势,自上而下地提倡和具体推动,从而使汉藏医学交流得以稳步而迅速地开展。随着汉藏医学的交流和吐蕃各阶层的努力,使吐蕃医学发生了重要转折,打下了通向先进医学道路的良好基础。此时的藏医已远非早期医事所能比拟的了。
  良好的开端,必然要导致新的进步。如果说赤德祖赞以前已有了良好的医学基础,那么金城公主之子赤松德赞,就是在此基础上把藏医提高到崭新水平的赞普。他在政治上和医学上承袭前代赞普与汉地友好的传统,继续延请汉地名医入吐蕃,出现了名垂藏史的汉地医生东松冈瓦式的人物。这时所译汉地医典,范围更为广泛,内容更为丰富,特别是藏医能吸取汉地医学之长,化为己有,用所得到新的医学成果培养自己本民族的医生,并采取诸多具体措施,从而使藏族医生人才倍出,藏医药著作层出不穷,涌现出闻名于世的大医师宇妥·云丹贡布这样的名医和现已译成多种外文的《四部医典》这类名著,至此,藏族医坛上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局面,汉藏医学交流绽开了绚丽之花。
  综合上述,可以看到,从囊日松赞以来,汉藏医学交流是非常密切的,其中既有上层人物诸如唐朝皇帝、吐蕃赞普以及文成和金城公主等等的提倡、赞助,又有像汉族医生东松冈瓦、韩文海、玛哈雅纳苏扎和藏族医生老宇妥、译师贝若、琼波泽孜等等一些名医的竭力推动,因而汉藏医学交流得以顺利开展,在藏族医坛上出现了由汉医译著的第一部医书《医学大全》。汉藏医生合译的《月王药诊》也相继问世,此后,汉藏医生和高僧往来于长安拉萨之间,开拓了一条医学交流的友谊之路。内容丰富的汉地医著,由此源源输入吐蕃,活跃了吐蕃医学,输进了新的成果,促进了吐蕃医学人才的迅速成长。